11月18日讯,腾讯控股ADR $TCEHY 盘前跌超3%,相比财报中的收入和利润数字,电话会问答更集中地讨论了几个问题:算力投入还会持续多久,芯片限制会怎样影响模型和云业务,WorkBuddy 能否形成可持续的商业模式,以及微信小微如何兼顾能力、成本和变现。
先来看看基本面。三季度腾讯收入2073亿元,同比增长8%;非国际财务报告准则下,归属于股东的净利润为665亿元,同比下降6%。剔除新 AI 产品后,非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经营利润为833亿元,同比增长8%;包含新 AI 产品的相应经营利润为681亿元,同比下降6%。
这组数字也解释了投资者在电话会上的关注点:一方面,腾讯的核心业务仍在增长;另一方面,AI 相关投入已经开始明显影响整体利润和现金流。以下主要整理管理层在问答环节的回应。
一、算力支出处于高位,预付款预计下降
第一个问题来自伯恩斯坦分析师:腾讯连续两个季度投入大量资本开支和算力预付款,目前距离公司认为合适的算力水平还有多远?新的美国限制又会如何影响已有和未来的算力交易?
管理层表示,第二季度和第三季度的预付款处于异常高位。公司目前已签订了希望签订的长期合同,因此未来预付款流出预计会下降;由于近期限制变化,部分此前预付的合同可能取消,在个别季度甚至可能出现预付款回流。
资本开支则需要与预付款分开看。管理层提醒,若将预付款和资本开支放在一起分析,应该采用现金资本开支口径,否则用权责发生制资本开支加上预付款,可能造成重复计算。按其在问答中给出的口径,季度现金资本开支约为650亿元,而权责发生制口径约为810亿元。
腾讯认为,目前现金资本开支大致处于峰值水平,2026年剩余时间和2027年各季度可能在这一高位上下波动,之后预计下降。这个判断不是说未来不再需要采购算力,而是管理层认为,2026年至2027年建设的基础设施可以持续用于后续模型训练和 Token 生产。
管理层还给出了两个理由:一是其认为当前相关采购价格处于较高水平,到2028年同类资源价格可能显著下降;二是训练和推理效率正在提升,同样的设施未来可能支持更多模型训练和 Token 产出。这些都是管理层对未来成本和效率的判断,并非已经确定的结果。
三季度的现金流压力已经比较明显:经营性资本开支付款为636亿元,自由现金流为负691亿元;腾讯表示,剔除算力采购预付款后,自由现金流为正169亿元。季末公司从上季度末的净现金状态转为净负债137亿元。
二、芯片限制:训练会受影响,推理依赖效率和国产供应链
对于更严格的芯片限制,腾讯并没有认为所有环节都不受影响。管理层明确表示,这会让中国公司可使用的先进算力减少,模型训练也会受到影响,短期内推出下一代模型可能需要更长时间。
但在推理端,管理层的判断相对乐观。腾讯称,过去一年推理效率出现明显提升,HY 4 Flash 等高效率模型可以较有效地运行在数量相对有限的国产芯片上。因此,公司预计本轮限制不会对目前主要依赖推理需求的云收入造成重大不利影响。
WorkBuddy 的算力来源也不完全依赖腾讯自有模型。管理层表示,产品接入了多个模型,Token 既来自腾讯,也来自合作模型公司;腾讯称 WorkBuddy 已成为中国几乎所有开放权重模型的最大客户。长期看,管理层认为中国厂商都需要更多依靠国内供应链和国产芯片,并预计限制将推动相关发展加快。
值得注意的是,这里有两条不同的判断:对下一代模型训练,腾讯承认短期可能放慢;对现有高效模型的推理和云收入,腾讯认为国产算力与效率提升可以提供支持。两者不能简单归结为“限制没有影响”。
在国际业务方面,管理层称,混元模型的一部分海外需求可以由中国境内推理能力服务,未来也可能与海外推理合作伙伴合作。WorkBuddy 作为可连接不同模型的软件,其 Token 供应较为多元。至于云业务,非 GPU 相关容量可以在海外自行建设;高端 GPU 服务则面临限制,腾讯表示可能在不同地区寻求合作伙伴,但没有给出具体方案。
三、WorkBuddy:免费获取用户,重度用户按 Token 付费
WorkBuddy 是本次电话会的讨论重点。管理层在开场介绍中表示,产品日活跃用户已超过1000万,每日消耗超过100万亿 Token;按大模型 Token 使用量衡量,腾讯认为它已成为中国使用量最大的 AI 应用。
商业化方面,腾讯称,截至电话会时最近七天的 WorkBuddy 收入折算成年化超过5亿美元。这是根据近期七天收入折算的年化水平,并不等同于已经实现的全年收入。三季度 WorkBuddy 收入超过上一季度的5倍;自6月推出企业版以来,中国前100家企业中已有60%成为其客户。上述市场地位和客户覆盖均为管理层在会上提供的口径。
为什么腾讯认为这个产品的商业模式有机会不同于过去的企业软件?管理层的解释主要有三点。
首先,AI 服务通过在线方式提供,在其看来能够减少传统软件盗版问题。其次,WorkBuddy 覆盖文档制作、数据分析、项目管理、研究和软件开发等多种场景,用户购买的不是单一功能。第三,订阅加 Token 用量计费,使客户可以从较低门槛开始,在获得更多价值后增加使用和支出。
管理层将用户分成几个层次:免费额度帮助产品获取用户;订阅用户获得更多使用量;需求更高的用户再额外购买 Token。腾讯举例称,已经看到有用户每月购买 Token 的支出达到4万元。不过,个别重度用户的支出并不代表平均用户的付费水平。
分析师也提出一个反向问题:越来越便宜的 Flash 模型进入 WorkBuddy,是否会拉低 Token 的平均价格,削弱商业化空间?
管理层的回答是,低价模型有助于降低免费用户的服务成本,适合用于获客;当用户需要完成更复杂的任务时,可以选择能力更强的模型并增加付费。按照这个思路,不同价格和能力的模型可以覆盖不同需求,而不是仅仅以 Token 均价判断商业化潜力。
当然,腾讯也承认目前仍在投入资金扩大 WorkBuddy 的使用,包括向教师等部分用户群体临时提供免费服务。公司计划通过提高付费用户比例、增加付费用户的 Token 消费,以及优化推理、模型和算力效率,逐步改善单位经济效益。至于何时实现整体盈利,电话会并未给出具体时间表。
四、微信小微:先控制成本,再逐步提升能力
如果说 WorkBuddy 强调办公和生产力场景中的深度使用,腾讯对微信小微的定位更偏向覆盖广泛用户和日常场景。
管理层表示,微信小微的测试用户范围持续扩大,目前已有约3000万日活跃用户,微信内触点超过30个,包括朋友圈、公众号和视频号等。随着入口增加,日活用户的人均交互次数也在提升。腾讯正在引入主要小程序商家,并推进与微信小店的整合,以支持交易场景。
分析师问到,小微何时会更大范围开放,以及其能力与其他消费者智能体相比是否足够强。管理层承认,小微目前的能力并非以最强为目标,这与其面向微信庞大用户规模、需要控制服务成本的设计有关。小微采用为微信生态和成本效率定制的较小模型。
腾讯预计,即使未来向微信全部约14亿用户开放,小微的季度成本仍会低于元宝在2026年初的季度成本。不过,管理层没有在会上披露这一比较对应的具体成本金额,也没有给出全面开放的明确日期。
在腾讯的设想中,随着算力效率逐年提升,小微未来各版本的能力会明显增强;从一年到一年半的时间看,能力有望比当前好得多。管理层还提到,部分推理任务长期有可能放到用户设备端处理,以进一步降低成本。这些均属于展望,而非已经实现的效果。
变现路径上,腾讯把小微视为微信现有收入的放大器,而不只是一个单独收费的产品。较直接的机会包括广告和交易收入,长期还可能向商家及服务提供商提供智能体相关服务。管理层用微信现有收入规模作示意,称如果小微能带来10%或20%的增量,将形成可观收入;这属于情景说明,不是公司已经实现或承诺达到的增速。对于订阅收费,会上也没有给出明确方案。
五、组织调整:用 AI 改善旧业务,也为新业务腾出资源
分析师还问到腾讯近期谈及的组织变化:调整会覆盖哪些业务,最早何时体现到财务数据中?
管理层表示,目前仍处于早期阶段。腾讯的基本思路是,AI 可以提高现有业务的运行效率,但要发挥作用,不只是给员工增加工具,还需要调整组织结构、重新设计工作流程。理想情况下,原有业务可以用更少人力运转,部分人员则转向探索新业务和新的增长机会。
管理层以模型团队和 WorkBuddy 团队为例,说明小团队借助 AI 开发新产品的可能性,同时提到企业客户使用 WorkBuddy 后出现效率改善。对于具体涉及多少部门、人员安排和财务影响何时显现,会上没有给出量化目标。
另有分析师追问,在 AI 投入压低利润的情况下,是否存在更迫近的成本节约措施。腾讯的回答仍主要围绕两类业务展开:AI 原生业务处于投入、收入增长、未来再争取利润的阶段;核心业务则通过 AI 寻找效率提升和新增收入机会。管理层没有公布明确的短期降本计划或节省金额。
六、广告和游戏:短剧带来增长,也带来前期成本
除了 AI,腾讯还回应了广告利润率和海外游戏增长的问题。
三季度营销服务收入为430亿元,同比增长19%,但该业务毛利率降至52%,同比下降4个百分点。管理层解释,广告技术系统升级的成本和收益可能错位:投入在前,收益可能要到本季度晚些时候或下个季度才体现。
另一个新因素是微信“绿泡泡”短剧入口快速增长。短剧对广告收入贡献明显,但腾讯正处于建设生态的早期,需要吸引独立短剧工作室提供内容,因此部分推动流量和收入增长的成本前置。管理层没有给出广告毛利率何时恢复的明确指引。
腾讯认为,短剧与小游戏一样,是微信内可以形成闭环的内容活动:小游戏已经同时贡献应用内购买和广告收入,短剧的广告贡献正在提升;更大的潜在机会则是继续发展微信小店,在微信内承接更多电商交易。管理层同时承认,整体消费和广告环境仍有压力,如果没有短剧的超预期贡献,本季度广告增长会更慢。
海外游戏方面,三季度国际市场游戏收入同比下降9%,按固定汇率计算下降4%。对于 GTA 6是否会影响行业竞争,腾讯表示自身海外游戏增长放缓早于这款游戏临近推出,原因涉及内部和外部多方面因素。公司计划继续运营现有长青游戏、推出新游戏,并预计明年恢复更正常的买断制游戏发行节奏,但没有给出海外游戏收入何时恢复正增长的具体时间。
仍需观察的几个问题
这场电话会给出的信息是:腾讯对 AI 业务的商业潜力更有信心,但投入回收和利润改善仍需要时间验证。
接下来值得关注的,一是现金资本开支能否如管理层预期在2026年至2027年维持高位后下降,以及合同取消带来的预付款回流情况;二是先进芯片限制对下一代模型训练进度的实际影响,和国产算力能否持续支撑推理需求;三是 WorkBuddy 收入增长能否转化为更好的单位经济效益;四是微信小微扩大覆盖后,成本、用户使用深度与广告及交易增量能否同时成立。
风险提示: 投资涉及风险,证券价格可升亦可跌,更可变得毫无价值。投资未必一定能够赚取利润,反而可能会招致损失。过往业绩并不代表将来的表现。在作出任何投资决定之前,投资者须评估本身的财政状况、投资目标、经验、承受风险的能力及了解有关产品之性质及风险。个别投资产品的性质及风险详情,请细阅相关销售文件,以了解更多资料。倘有任何疑问,应征询独立的专业意见。